第04章 匪徒挥刀伤无辜 书生夺枪惊武夫(下)
小歌
2026-03-27 22:49
在一个柳树园里,麻三坑和几个赶脚的坐着吃干粮。
痞子领着磨子走进来痞子说:“麻爷,他是刘岭赵家的伙计,叫磨子。”磨子打量着身边的人问道:“谁欠我钱?”麻三坑说:“我欠你钱。”磨子说:“你欠我多少钱,我咋记不起来啦?”麻三坑说:“眼下欠你一块,以后会欠你两块。”给了磨子一块大洋,“这一块大洋是定钱,做完活再给你两块大洋。”磨子喜从天降,赶紧把钱装起来,问道:“做啥活呀?”麻三坑说:“帮我们找到赵文升。”磨子有些害怕地:“找赵老掌柜?”麻三坑说:“看见他了,在远处指一下就行,不叫你露面。”磨子打量着周围的人:“你们……”麻三坑说:“做不了,把定钱退回。”伸出手。磨子忙捂住口袋:“能做了,能做了!”赵文升立在大门外边,听见牛车的铁轱辘碰撞石头的声音,手搭凉棚向远处看:“那是铁娃不是?”铁娃赶着车过来:“老掌柜,是我。”赵文升看见车上的人一惊:“叫你去拉煤,咋拉个血人回来啦!”铁娃说:“这是五掌柜的老师,叫刀客砍伤啦。”赵文升走近车子,端详伤者的脸,“这不是曹立朴老师嘛,快拉进家!”
民团大门前放着一顶轿子,四个轿夫在旁边等候着。赵耕郊陪着军医聂尚信从门里走出来,说:“请聂医官上轿。”聂尚信苦笑一声说:“我又不是满清官员,坐什么轿呀。”向院里叫了一声。“勤务兵,把我的自行车推过来!”一名团丁推过来一辆自行车,后座上已经捆好了医用皮箱。聂尚信说:“抢救伤号,要争取时间,骑车子快。”赵耕郊说:“我的自行车放在文升钱庄了。”聂尚信说:“文升钱庄就在前边,我们一块过去吧。”赵耕郊请求道:“聂医官,轿子已经备下了,到钱庄这段路,你就坐一坐吧!”聂尚信问道:“你这个人真怪,非让我坐这个老古董,是什么意思?”赵耕郊说:“这是我请救命良医的诚心。”聂尚信明白了:“啊,你是害怕我不全力救治你的老师啊!好,我坐,我坐!可说好了,我只坐到文升钱庄。”赵耕郊说:“好的,好的。”掀开轿帘,请聂尚信上轿。
王天才的线枪上挑着野鸡兔子,走着唱着路戏:“盐镇戏,没好箱,纸糊旗,麻秆儿枪,要问唱的啥,伍子胥保娘娘,娘娘穿件黑布衫,伍子胥脱了个光脊梁!”路边土崖下传来呼救声:“天才哥,救救我……”王天才停住唱:“谁呀?”循声向崖下一看,见赵耕春挂在树杈上,惊异地:“你咋掉下去啦?”边说边解绑腿赵耕春说:“我烟瘾犯啦,叫磨子背我回去,想不到他绊了一跌,把我摔下来啦。”
王天才把两条绑腿布接起来往下系,问道:“他人哩?”赵耕春说:“找绳去啦。”王天才说:“抓住绑腿布!”赵耕春抓住绑腿布,被王天才拉了上来,王天才问:“摔伤啥地方没有?”赵耕春活动了一下腿脚:“腿上擦伤了一层皮,不要紧。”王天才问:“看样子,家里还不知道刀客拉票子的事吧?”赵耕春说:“不知道。”王天才扶住赵耕春:“来,我背你回家。”赵耕春说:“不不,我能走。”勉强地向前走了几步,摇摇晃晃欲倒。王天才走上前说道:“别逞英雄了,要逞英雄就断大烟瘾。”背起赵耕春,“咱得走快点,赶在麻三坑前边!”聂尚信为曹老师治完了伤,赵文升陪他吃了一顿饭。饭后,赵耕郊推着车子送他走出村外。
聂尚信边走边说:“北平现在是日本人的天下,书读不成啦,只好回了宜阳县老家。高冠山看我是学医的,就让我来给他建立个团部医务室。”赵耕郊说:“我看高冠山这个人还是有抗日爱国之心的。”聂尚信说:“我也是看到了这一点,才来帮他的忙。”赵耕郊问:“尚信兄,曹老师不会落什么残疾吧?”聂尚信说:“皮肉伤,不会。过两天我再来看看。”赵耕郊说:“路上小心。”聂尚信指着自己的军装,比划着说:“身穿二尺半,腰里别枪弹,路上转一转,没人敢捣乱。我这是学团丁的顺口溜。”笑了笑,接过车子骑上走了。赵耕郊喊了一声:“再见!”聂尚信回头招手;”再见!“
赵文升老两口在上房屋吵嘴,儿子媳妇们在台阶下站着。老太太说:“你今儿个说啥也不能出门!”赵文升走出来:“我的腿我当家,想去哪儿去哪儿!”老太太撵出来,看了儿子媳妇一眼:“还不快跪下拦住恁爹!”赵耕春跪下:“爹,麻三坑要拉你的票子,你不能出门!”老大、老二、老四和媳妇们一齐跪下:“爹,不去张公馆拜寿吧!”赵文升跺脚:“糊涂,糊涂,一窝糊涂虫!”
赵耕郊走进院子,看见哥哥和嫂子们跪在地上,急忙走过来:“这是干什么,让别人看见像什么话!”赵文升说:“是你妈叫他们跪的!”赵耕郊说:“妈,你叫哥哥和嫂子们起来,我有话说。”老太太说:“都起来吧。”儿子媳妇们听见老太太发话,站了起来。赵耕郊问:“妈,今天出什么事啦?”老太太说:“问你爹。”赵文升说:“老五,你妈怕刀客拉票子,不叫我出门,说我是巴结张伯英不要命。你说说,到铁门街拜寿,咱该去不该去?”赵耕郊说:“当然该去。”赵文升说:“听听,你们都听听!”赵耕春走到赵耕郊跟前说道:“老五,我和王天才今天在东岭打坡的时候,亲眼所见,刀客麻三坑要来拉咱爹的票子!” 赵耕郊说:“不怕。”赵耕春问:”不怕?”赵耕郊说:“只要张公馆出面,土匪就是拉了票子也得把人放回来。”赵文升说:“是嘛,是嘛!亲戚是越走越近,越不走越远,咱要是和张公馆断了来往,刀客没顾忌了,祸害咱家早晚现成!”
老太太看看天:“日头已经过午,按咱这儿的风俗,不兴后半晌去拜寿呀。”赵耕郊说:“妈,一般人家下午不去,咱偏偏下午去。”赵文升说:“老五呀,远方亲戚后晌到,主家不怪;刘岭离铁门近,后半晌去不吉利,主家不高兴。”赵耕郊笑了:“爹,我们可以在铁门街住一晚,明天再去张公馆嘛。”赵文升也笑了:“是呀,是呀,这活人还能叫尿憋死!”儿媳妇们听见老公公说出这种话,都掩着嘴偷投地笑了。赵文升吩咐道:“老五,真要是遇见刀客了,咱先礼而后兵。”掏出搉枪递给赵耕郊,“他们要是油盐不进,硬往上扑,你就开枪打那个领头的!”